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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记周末]乐钱王炜

发表时间:2019-07-11

  “做媒体时焦虑主要是来自于要把稿子内容做好,但现在不可控的因素太多,而且来乐钱投资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,即使将来有很多陌生用户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,都是基于我们的信任而来,所以我们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”

  王炜习惯性在站起来的时候拿起了烟灰缸和打火机,深吸了一口气,在接受凤凰科技记者采访的两个小时里,他抽了三根烟。

  媒体行业将转行称为“上岸”,但这位新闻老兵的焦虑感并没有因为转型而消失。2014年,王炜创立P2B平台乐钱,他更为人所熟知的身份是和讯网、凤凰网的前总编辑,更早的时候,他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和国泰君安证券从事信贷与投资银行业务。

  “压力比过去更大。做媒体时焦虑主要是来自于要把稿子内容做好,但现在不可控的因素太多,而且来乐钱投资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,即使将来有很多陌生用户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,都是基于我们的信任而来,所以我们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”王炜说。

  2008年,王炜从金融界离职,萌生了建一个P2B平台的想法,但随后金融危机来袭,创业想法也随之搁置。

  “现在看来,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金融危机是一个机会,让优质项目出现,在中国的货币状况下永远不要担心缺钱,而要担心没有优质项目。”他回忆。

  6年后,互联网金融变成红海,但白热化的竞争背后是不合规的行业乱象:不少融资项目公然宣布募资人数超过非法集资上限;平台高息揽储做“资金池”;融资项目信息不透明;融资担保公司自担自借。乱象之后的行业悖论是,一边“本息偿付”几乎已成行规,没有企业敢于打破;另一边,资金链断裂的P2P平台跑路消息频出,今年以来逾百家融资担保公司倒闭。

  盛世之后暗流涌动,泥沙俱下更凸显品牌价值。王炜将稳健的风控体系视为乐钱区别于业界的优势,媒体背景使乐钱团队在高度重视品牌,同时在与金融机构洽谈时,对产品设计拥有更开阔的想象力。王炜用“跨界”定义乐钱的核心。

  显然,这和动辄融资上亿美金、几十个项目同时发售的某些网贷平台比起来,步履缓慢。但在王炜看来,这是一个长跑的行业,一开始跑得快、数量多,并非好事,也许危险正在无形中积累。

  “在金融行业,突然爆发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。市场越热,越要清醒。”王炜表示。

  P2B(person to business),即互联网债权融资平台,企业通过平台向个人借款。乐钱负责审核融资信息真实性和抵质押物有效性,并评估借款风险,但不承担融资、放贷或担保责任,不在未有明确标的情况下吸储,做“资金池”。

  在资产端,在乐钱上的企业融资额一般在300到500万元,一部分来自融资担保公司的推荐,由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并承担偿付责任;一部分为质押融资,质押物包括房产、汽车、信托受益权等;另一部分则是供应链融资,以乐钱平台债权质押,提供全额本息保证。

  在负债端,乐钱不设投资门槛,项目收益率根据其风险和期限从10-15%不等,同时乐钱的OFC(Online Financial Consultant,在线理财顾问)服务为用户决策提供建议或答疑。

  在王炜看来,对资产价值的认定和风险的认知,是乐钱与传统金融机构不同之处。

  在资产认定方面,传统机构以房产和地产等实物为主,并已建立标准化的估值模式。“但我们不认为这是最重要或是唯一的。”王炜表示,“比如说每个人的社交账号,企业的经营数据,这些在我们这都可以成为资产认定的补充手段。”

  在风险控制方面,银行通常是基于过往经营数据做出判断,乐钱则通过引入前瞻性的行业分析,试图构建模型,预判行业变动。“银行是采取’假定数据都有问题’的态度进行交易,而我们更希望找到企业经营的风险点,给他们补上,同时加大违约成本。”

  事实上,乐钱仅仅是企业融资手段的一种补充,绝大多数项目中的借款企业均具备从银行借贷的能力。“但银行对资产的认定方式不一样,比如一个农村合作社需要三千万,有一千亩地,但银行认定农地不可抵押,只能根据现金流水给你五百万,我们的资产认定则更灵活。”

  另外,互联网的效率较传统机构更高。从乐钱决定受理到企业拿到借款,通常不超过15个自然日,而在银行,贷款决策需要一个多月到半年不等。

  前几年,他在京郊包了块地,自己种植些无公害大米送给朋友。不久前,王炜和一家东北佳木斯地区的农业公司谈融资,“种子是杂交稻还是常规稻?最后产量估值怎么算?有了这段’农业经验’,就不至于完全不懂。”

  在他的设想中,面向规模化农业企业的供应链融资将占到总融资额的40%,一方面,农业是唯一没有供应链闭合的行业,另一方面,农地流转改革逐步开启,过去不可流动的资产开始流通。

  “过去农业和林地作为质押物向银行贷款,折扣非常低,由于不规模化,农地流转识别都是小村小户,既不经济,又难评估。另外,农业企业的下游是农户,中国的农民群体有很强烈的还款意愿,但前提是能经营得好,一旦经营不好就会出现信用风险。”

  在京东上市的前一天,乐钱在纽约时报广场纳斯达克大屏上投放了广告宣传片,这是国内首家在此投放的互联网金融企业。但除此之外,乐钱从未进行大型的广告或渠道投放,主要通过社交媒体和人际传播。

  与之不同的是,不少网贷平台愿意为百度金融推广前三条链接,支付高昂的点击费用。“这个行业现在已经沦为给百度打工的行业,我认为这是不健康的,也不会有太高效率。”王炜说,“我们永远不会做大型的广告投放。”

  “别的平台可能想的是怎么把产品卖出去,而我们事情想的始终是,这个对我们品牌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和伤害?”王炜表示,“投广告也有很多小而巧的打法,撬动品牌的杠杆。”

  和其他平台的另一个明显差异是,乐钱没有“100%本息偿付”、“随时支付”等诱人标语,是唯一进行风险提示的网贷平台。在每一个融资项目页面下,乐钱均强调作为平台的“撮合”角色,并注明企业经营存在风险,一旦发生逾期,担保公司代偿需要时间。

  与众多因加速扩张而风险管理失控的竞争对手相比,王炜认为在企业初期,项目的可靠度远比速度重要。

  一方面,乐钱引入第三方金融机构进行信用担保,包括由担保公司提供偿付保证,由保理与融资租赁公司作出回购承诺,另一方面,乐钱提取每个项目中利润的10%作为风险拨备资金。

  更核心的风险管理机制,是对于每个项目的风险点排查。以房产质押为例,在银行可能直接打折扣借款,但乐钱的风险管理部门员工会跑去现场,看看这个房子到底什么情况,旁边租户都是些什么人,现在租金多少是否有虚报,员工和买房者、卖房者分别比较。”

  此前,一位企业主将一套商品房作为抵押物借贷,但乐钱员工在现场勘查后发现,这个楼盘名气很大却没有任何成交量,最后在卖楼者和业主的沟通中发现,原来这是70年产权住房改为商用的。

  每一个上线项目,都要经由乐钱的审批委员会共同决策,沟通部门和风控部门每天都要连线开会讨论数据。

  “整个公司除了行政部和技术部,全员参与风控。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但专业的人也有想不到的事,可能别人会想到。”王炜说,“这部分风控的成本,无法用什么互联网方式去避免,只能扎实去做。”

  另外,乐钱严守监管界限。包装成“理财计划”的资金池模式完全不涉足,严格采取一对一的投资模式。“大家都说很看重风控,但你是说说还是真做?真做能不能做好?这是有差别的。”王炜说,“我们相信,按照金融的审慎性去经营企业,按照互联网的速度去闯。”

  目前,乐钱的挑战仍然集中在资产端,严格的筛选即意味着大比例的放弃,只有十分之一的项目能够通过筛选上线,在项目有限的情况下,“为财务自由而生”的定位仍难以实现。

  从更长远看,王炜希望用6-10年的时间完善乐钱的生态链,发展成为在线资产管理平台。乐钱积极和基金、信托、保险等金融机构洽谈定制项目,与此同时,王炜向凤凰科技表示,如果获得新一轮融资,将用于完善与产业相关的生态链,避免陷入孤立业务的困境。

  2008年的想法,在6年后落地成现实,市场早已风云变幻,团队却仍然是当年的班子。乐钱4个联合创始人中3个来自媒体,团队中有7人之前已跟随王炜打拼多年。

  “他们彼此也是同事,都跟了我很多年,所以我们少了很多团队磨合的时间,大家的默契和包容度也更高。”王炜说。

  媒体经验沉淀之后,是想象力的打开。在和基金、信托、保险等传统金融机构洽谈合作时,乐钱开始显现出“跨界”的优势,在交易结构和模型的设计、对多种金融工具的交叉使用中,乐钱团队让“一根轴”的金融机构眼前一亮。

  “很多基金公司、保险公司听了我们的产品设计都很感兴趣,很惊讶,原来还能这么玩!”王炜解释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在创业团队中罕见乐钱这样,创始团队中所有人都享受过美国上市的福利。“我们都知道期权的意义是什么、股权的意义是什么,享受过真金白银的好处,越晚融资则越有益,因为筹码会更充足。”王炜表示。

  与此同时,王炜向凤凰科技透露,得益于对成本的精准把握,乐钱已初步实现盈利。这使王炜在面对投资人时有更多余地,“我们不是不需要,但没有强烈需求说一定要拿哪一笔钱。”

  根据GDP和中小微企业的就业人数、结合美国垃圾债市场估算,王炜预测互联网融资平台市场将达40万亿,哪怕是在竞争火热的今天,市场离饱和仍然很远。

  “我们不认为这个可以毕其功于一役。”王炜说,“当有了钱、有了人、有了资本,看上去似乎无所不能,但一定要知道,你能做什么。”

  和从事内容的媒体相比,金融行业永远难以保证万无一失,一旦企业经营中间某个链条突发意外事故,即可能影响到经营状况、进而影响项目。毕竟,你永远不知道盘旋在金融市场的黑天鹅(注:指无法预估的意外事件)会落在谁的头上。

  部分风险可以通过往项目上叠加金融工具进行规避,加的金融工具越多则越安全,当然,成本也越高。

  另一方面,目前在乐钱上进行投资的基本都是通过人际传播吸引的用户,换言之,都是乐钱团队的亲朋旧故。这份信任也是无形的责任。“来的一般是金融圈、媒体圈、IT圈,都是我们的朋友,即使以后有陌生用户进来,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,都是基于对我们的信任。因此,在长期对于筛选项目,我们都会非常谨慎。”

  “我们每天都会想很多也许以后会觉得很可笑的事情,但是现在,还是要努力去琢磨。”王炜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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